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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半株心事,擔得起幾樁遲暮。】
【相思已秋,誰為伊瘦。】
不是前記的前記。
有這樣一種人,青白珠子,流轉視線,從他的眼,分明能夠淌出清泉。
有這樣一種無奈,瑣碎日常以及紛雜生活,一不小心掩蔽了清泉的環佩妙音,朦朧了它的清碧透明。
朔風逆旅。面具沉沉。窘迫失意。心埃綿延。似乎,在山洪猛獸般的現實面前,我們痛極了雙眼,終究合上眼瞼一世萬年。
癡鳥詩人把他柔軟的心窩緊抵薔薇的花刺,口裏不住地唱著星月的光輝與人類的希望,非到心血滴出血染白花、也不住口。
他的痛苦與快樂是深成的一片。
痛並快樂著。於是在露重風輕的破曉,我們決定手拉著手並排著站,睜開雙眼看看錦世繁華。
也是了悟。
因為知足的快樂,我們一起擁有。小執念,易感動,人生,若賞過一回痛快淋漓的風景,寫過一篇杜鵑啼血的文章,與一個賞心悅目的人錯肩,也就夠了。
確為後記的後記。
寒露過後,氣溫又降,風吹的緊,每日踏著清霜外出行路,不穿夾衣,已覺寒涼難敵。日間透過巨大落地窗望出去的天,總是陰陰的,仿若就要墜下雨來。馬路上的行人匆匆亦如鍍了色,無從辨認來處與去路。不時地,在心底祈盼一灣雨澤,卻遲遲未至。眼睛業已乏累,常常覺得還有淚要流下,但未至唇邊又回去了。
知曉世事有伏線,對各種事情力不從心,似已成慣性。角色那麼多,誓約那麼多,行程那麼多,卻從來沒有很及時的事情。不是太早,就是太遲。行日或明或昧,又時常覺得卑微,是因為落魄和無所適從嗎。我們總是掙扎不夠,躲藏不夠,活在自己製造的,旁人的陰影之中。
時光怎堪耽溺,歸咎哪里,讓巨大空虛撞個滿懷。換了戲服,一指墜下,三年五載又過。不怕,不退縮也並非就讓傷口更快癒合,仍然免不了活在惶恐當中,一步一驚心。走下去,就是不想再慌慌張張的,哪怕只有一件事情安定下來,不勞費心記認都好。
手長蜜刺口發苦,卻仍要一步步行於路上,連壯烈都不覺得,有些缺失無可彌補,並且避之不及。因而有一問,如果明知伸手觸摸即消逝,你還願不願意再伸手?
夜裡念書,想起一個姐姐曾寫過的,關於豆瓣上有一個小組話題:你所看過最悲涼的話。她寫下三句:在該刹那,身體的一部分永遠死亡(亦舒);我們再也回不去了(張愛玲);要決心忘記,我便記不起(林夕)。
後來我想起的有兩句:為什麼你只是笑?因為我還不能哭;心累,連眼睛也看乏了世間。
歲末又及,有再多言語,也都止於當下吧。
同你一起,為“九重錦”寫的小序:清露微夢沾,過客袖中寒。
梭梭日月流轉罷了,我且還記著。你腕上銀鐲,青絲綣花簪。
玉頸微涼,青蓮落心上。素衣染沉香,似畫裡那般秀骨清相。
九重情意,恰似靈魂衣裳。只換君心恒長,為此紅妝。我自己也是很歡喜。
恰值此刻,你也落魄。眼簾垂下一半獨守的脆弱,依舊隱忍不說。心在瑤台。人在沙漠。生的斷層處處,贈你憂歡幾多。相遇時做幻夢者,離別時做惆悵客。情註定苦難,正如世間無人是你獨有的。尚且要不斷磋磨,痛亦不痛,直至心空。此時你便是幼年的你了,天真而傷感的。無非只是老了。